2015年3月26日下午,由复旦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办的“寒冰论坛”第一讲在光华楼东主楼2801“通业大讲堂”成功举办。加拿大女王大学城市与区域规划学院三届院长,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土资源部高级顾问和专家组成员梁鹤年教授做了题为“再论城市人:以人为本的城镇化”的报告。本次论坛由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复旦大学国务学院刘建军教授主持,哈佛大学城市规划学博士单文慧担任报告评论人,有50多位学者和学生参加。论坛还吸引了来自同济大学、城市规划部门等多家单位的学者和管理人员参与。

“寒冰论坛”由刘建军教授发起,旨在为社会科学领域的跨学科研究提供思想分享和学术争鸣的平台。论坛取名“寒冰”意在向著名爱国教授、曾任复旦大学社会科学系主任、复旦大学教务长的孙寒冰前辈致敬。

本次的讲座嘉宾梁鹤年教授作为城市规划方面的著名学者,不仅在其专业领域造诣精深,而且对人文社科的很多领域都有所涉猎,本次报告更是将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等多门学科的知识融会于城市规划的理论当中。梁教授首先指出城市是“人聚居”的现象,“人”与“居”缺一不可,“聚而居”才会出现城市。聚居是个独特的空间现象。在这个“聚而居”的空间里,个体才能从事相应的经济、社会、政治活动。同样地,当人想从事这些经济、社会、政治活动时,他会选择营造、进入这个独特的聚居空间。“人居”乃人类理性的产品,来自理性的“城市人”(Homo-urbanicus),可定义为“一个理性选择聚居去追求空间接触(spatial connection/contact)机会的人”。城镇化应聚焦于“城市人”与人居的匹配,实际上是典型“城市人”与典型人居的匹配。“以人为本”的城镇化应通过优化人居的接触机会去提升“城市人”与其所选人居的匹配程度。梁先生认为“城市人”有“经济人”、“社会人”、“政治人”的成分,但应是区别于上述类型的另一类人。

接下来梁先生从“理性”和“物性”两个层面探讨了以人为本的观念。在“理性人”层面上,梁先生对“理性”进行了词源学解读,并分析了斯密、洛克、密尔等思想家对“理性人”的理解。他认为“理性”一方面有“求用利己”的层面,另一方面也有“求知”的层面。梁先生以亚里士多德和阿奎那的思想为哲学基础,认为“理性城市人”的假设是人会为自己“计算”,即以最小气力追求最优空间机会,也可以理解为己与人是分不开的,因此“理性城市人”有自我保存和与人共存的意识。“城市人”理念的道德观是,在“自存—共存”平衡的原则指引下,通过法与义(规范每个人的行为、保证每个人的利益)去提升每个人和所有人的空间机会,使个人和群体更能达到最高幸福。
在物性层面,梁先生认为人以他的物性去衡量他的物质环境:快慢、大小、高低、远近、明暗等是通过人的官能、经验所做出的判断,也就是所谓“人的尺度”(human scale)。民主不单是权力的游戏,更应当有可以达至共识的“法与义”的原则,那么这就指向一套能够通过上令下达,下情上达去认识和实现整体利益的基层民主体制。由此,梁先生认为,按人的“物性”,上令下达、上情下达应交汇于200,000—300,000人左右(以步行通勤半径上限与城市人口平均密度来算)的人居规模(相约于城区或县城)。这是具有真正民主的政治条件和物质条件,是城镇化机制的中枢,这样的城镇最有可能接近林肯的“民有、民治、民享”的民主理想。
梁先生总结道,“城市人”理论的起点在人,即人的理性、人的物性;终点也在人,即“自存—共存”的平衡和美好生活。这是一套完全以人为本的城镇化理论。以人为本的城镇化是将关注生活方式的(urban)与关注权利和义务的(city)融合在一起。以人为本城镇化的使命是恢复人类理性和物性的真貌,复兴人类聚居结社的文明,是城市(人居)文化的重建。
梁教授精彩的报告博得了现场观众热烈的掌声。报告结束后,哈佛大学城市规划学博士单文慧女士对梁教授的报告进行了精彩的点评。随后现场观众与梁教授进行了交流互动,梁教授对现场观众提出的问题进行了热情和细致的解答。

最后,论坛发起人和主持人、复旦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刘建军教授对本次讲座进行了总结。刘建军教授认为,梁鹤年先生是心系中国的优秀学者。刘建军教授用“一部文化基因巨著参透西方震惊学界;三届规划学院院长经世致用回报中华”这幅对联来概括梁先生的学术追求和中国情怀。刘建军教授指出,梁鹤年先生是集四重角色于一身。第一,他是一个伟大的父亲。北京三联书店刚刚出版的他的《家有四男》一书,就是对这一角色的真实写照。第二,梁鹤年先生是一位优秀的学者。他对城市规划、城市人、西方文明的文化基因以及政策评估的研究,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层次。第三,梁鹤年先生还是一位令人钦佩的智者。他对很多社会现象的解读发前人所未发,想前人所未想,既令人豁然开朗,又入木三分、精深绝伦。第四,梁鹤年先生还是一位高瞻远瞩的战略家。他对人民币国际化、中国城市发展前景、中国崛起的分析,高屋建瓴,观点独到。例如在本次论坛上,他提出中国城市将来不应该片面追求规模扩张,而是专注于城市生命力的发掘和培育。中国大中小城市的未来出路在于“文化重建”。在经济发展实现了从标准化向个性化、规模化向精品化的转移之后,很多中小城市将迎来难得的发展机遇。每座城市都该应有其自身独特的生命力。人民币国际化是一把双刃剑。本国货币国际化有可能导致本国丧失对国内经济的支配权。
论坛在下午5点30分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