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广中”治理项目课题组发布专项论文及调研报告。
“传统社会管理是二元的，容易导致双方对立，使治理缺乏缓冲和回旋的余地。”“系统治理是新形势下大都市社区治理的走向。”……不久前，复旦大学当代研究中心的专家、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博士硕士轮番上台抛出对于社区治理的见解，台下的社区干部们，不时报以会心一笑。
这个研讨会源于大学府与小社区的牵手。去年4月，虹口区广中路街道和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正式签约，成立了“复旦－广中”治理项目课题组，约定在三年里，由刘建军教授领衔的课题组参与社区调研、旁听街道会议、跟进实事项目，完成对“广中社区专项扶持资金”、“群租房综合整治”、“民生一卡通”等五个重点项目的观察、跟踪和分析，并对街道之后陆续推出的公共事务项目进行理论支持。
至今一年多来，双方已收获了啥？
从“二元治理”到“三元治理”
寻找社区治理的抓手
参与社区治理后，复旦“智囊团”既是社区治理的观察者，也是随时能找到的“技术顾问”。按照刘建军教授的话来说，叫做“介入式观察”。
广中街道有个“广中社区专项扶持资金”项目，主要扶持和资助社区内相关公共、公益服务项目，由居委会、业委会和物业公司联合申请，区相关职能部门、专家和媒体人等担任评审。复旦“智囊团”成员就作为扶持资金的评审专家，直接参与了对扶持项目可行性和社会效果的论证、评审。
令刘建军印象深刻的，有这样两件事。有一个居民小区，门口常常被乱停放的自行车堵住，以至于影响了居民正常出行，有时120急救车也不能顺利出入。于是居民们提出，能不能申请专项扶持资金，将小区的门岗向外移。但是专家们讨论后认为，由于涉及道路产权，小区门岗是不能随便外移的。他们建议，在小区门口设置活动路障，让小区外面的自行车不能随意乱停。有120等车辆经过时，可将活动路障移开。最后，居民们听取了专家的意见，问题顺利解决。
还有一个居民小区，希望申请专项扶持资金，建立“幸福单车”项目，用于购买免费自行车，解决居民从家里到超市的出行问题。专家评审认为想法很好，可问题在于，万一发生了车祸该由谁负责？最后采取的方案是，街道方面只支持购买自行车的相关资金，“幸福单车”则成为一个100%由居民自治管理的项目，由居民自己制定规则、购买保险等。
广中街道相关负责人表示，引入第三方专家评审后，居民们对项目论证结果更加信服，避免了以往“动辄将项目成败与政府是否给钱联系起来”的认识误区。
刘建军认为，传统的社会管理是二元的。人们已经习惯于在二元化的框架中来思考问题、处理问题。例如官民关系、上级和下级关系等。但是，二元治理容易导致双方对立，使治理缺乏缓冲和回旋的余地。广中街道的社会治理依托项目参与制构建了别具一格的“三元治理”模式。专项扶持资金项目的申请展现了居委会、业委会和物业公司的三方整合；项目的评审则展现了申请者、受理者和评审者的三方参与。“‘广中社区专项扶持资金’项目是一个很好的抓手，以此可以撬动社区治理，培育居民的民主参与意识。”
从“控制能力”到“治理能力”
为街道事务挑刺
社区给高等学府的知识分子们提供了一个原生态的实践研究范本，街道也弥补了公共事务理论的“短板”。
复旦“智囊团”不仅可以对接5个重点项目，派出相应跟踪人员开展自由的学术研究，而且可以随意出入各项目的街道例会，甚至是旁听街道党政班子会议，全程“绿灯”，不设限制。不仅悄悄旁听，他们有时候还“毫不客气”地为街道事务挑刺。
——“党政联席会议上，科室所办汇报内容缺乏活动效果的评估考核。上级的压力促使下级不断‘创新’，对以往活动评估和坚持则不足，‘一次性活动’可能会让居民反感。”
——“缺乏双向交流和沟通，居委会工作人员应该参会并理应发挥监督质询作用，建议街道办事处将会议向居民开放。”
——“街道机构设置整体是承袭上级部门的设置，是与上级部门和中央部门相配套的。这样的条线配置，不是根据街道工作和居民需求设置，会产生很多问题。”
……
不少意见建议辛辣，直指社区治理工作的瓶颈症结、工作中普遍存在的疏忽遗漏等。其中，关于街道机构设置的建议与2014年市委一号课题所形成结果不谋而合，更让广中路街道感受到了理论性成果虽不具有“实体化”的成绩，但通过这样系统梳理和指导，却可对今后甚至长久推动社区治理工作发挥作用。
复旦大学行政管理专业博士生刘伟全程参与了街道对群租房的整治。他感觉，在目前的状况下，街道各部门联合整治群租房的效率是很高的，但如何转化为对居民习惯的培育，是值得长期研究的问题。
专家们认为，传统的社会管理注重控制，但对群租房的治理就是单靠控制能力所不能解决的。强治理能力体现在诚信社区的构建上，体现在社区正气的弘扬中，体现在权利-责任意识的形成中，更体现在法治精神的培育中。强治理能力不是集中于对问题群体和问题个人的控制，而是致力于健康、有序、整洁、诚信、合作、责任型社区生态的培育和成长。
从“居民自治”到“生态社区”
调研成果汇成论文
在课题组即将成立一年之际，“复旦－广中”课题组形成了《“专项扶持”催生“系统治理”：大都市社区治理机制创新》《广中街道社区认同的调研报告》《从居民自治到生态社区》三篇专项论文。论文以广中社区为研究对象，分别针对政府职能转变、城市基层治理的困境和出路、如何有效提升居民社区认同感等进行了深入分析。
复旦大学当代中国政治制度专业博士马彦银阐述了“生态社区”的概念：“生态社区是由生活在一定地域范围内的居民所形成的一种社会生活共同体。其中，居民的活动是核心因素。”
他认为，生态社区的构建，一方面要充分协调地发挥楼组、自治家园、业委会、居委会等主体的作用，激发社区活力，提高社区居民的参与度；另一方面街道政府要积极推进街居制的转型与创新，转变职能，提高管理服务的水平。
刘伟则提出了社区治理可以进一步研究的问题：如何进一步完善自下而上的社区治理评估体系；如何在动态管理中不断协调不同的利益诉求，使民意冲突从矛盾走上共融共纳；在街道原先单一通过经济杠杆解决社区矛盾的模式下，如何尽快适应权力和资源的下放，切实担负起街道的职责？
复旦大学政治学理论专业硕士王鹏翔，做了虹口区广中街道社区认同的调研报告。根据相关系数排序探究影响居民对“城市环境面貌”、“社区公共服务水平”、“矛盾调处能力”评价的主要因素，同时探究影响社区认同的核心因子，为街道和社区进一步提升自身的治理能力转换角色提供有益参考。
以针对社区公共服务的调查为例，数据表明，“违章搭建物、停车位”是影响居民对于社区公共服务水平评价的两个主要因素，但也不能忽视“群租房”以及“饲养宠物”两个因素的影响。因此，作为街道和社区应更多关注解决这些问题。
另外，近年来广中路街道依托公共服务项目，如“社区助餐点”、“广中文化茶楼”等，不断进行创新，推动公共服务水平的提升。但调查显示，居民对于项目整体知晓度并不高，因此如何更好推广这一系列的惠民公共服务项目也必然要成为街道和社区工作的重点之一。
未来两年里，“复旦－广中”社区治理项目课题组还将继续担当社区治理的“高参”。刘建军教授最近的一个计划是，在本届居委会换届选举后，请居委干部们来到复旦大学进行模拟研讨，就从“罗伯特议事规则”学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