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7日晚七点，第六十三期“中国深度研究高级讲坛”在复旦大学邯郸校区光华楼东主楼2801会议室举行。教育部首批文科“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华中师范大学人文社会科学资深教授、政治学与国家治理研究院徐勇先生应邀作题为《功能替代与国家构建》的专题讲座。活动由复旦大学特聘教授、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贺东航主持，校内外师生参加了本次学术活动。
讲座开始前，贺东航主任首先对徐勇教授的学术经历、研究领域与学术贡献作了简要介绍，指出徐勇教授长期深耕政治学理论、中国基层政治、乡村政治与治理、田野政治学等领域，在相关研究中形成了鲜明的学术风格与重要影响。贺东航主任表示，徐老师也是他本人十分敬重和始终感念的导师，曾在徐老师手下工作了整整十年，徐老师不仅在学术上给予他许多启发，也在做人、做学问、做教师等方面给他产生了很深的影响。随后，现场举行聘任仪式，正式聘任徐勇教授为复旦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复旦大学人事处处长、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熊易寒颁发聘书。随后，徐勇教授向复旦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赠送其著作《关系中的国家》三卷本。
正式讲座中，徐勇教授从田野调查中的经验发现与理论困惑切入，围绕国家构建这一政治学重大命题展开系统阐述。他谈到，传统关于国家构建的研究，往往从“国家政权建设”谈到“国家能力建设”，重点讨论国家如何实现权力覆盖、制度渗透与有效治理；而要更深入理解国家为何能够进入社会、并在不同地区呈现不同效果，还需要进一步引入“功能”的分析视角。结合“深度中国调查”在西南、西北地区积累的调查材料，徐勇提出，在一些长期处于国家边缘、交通闭塞、原生组织牢固的地区，中国国家建设的任务更为重要。
在此基础上，徐勇教授进一步从功能主义脉络出发，对“功能替代”在国家构建中的意义作了清晰阐发。他梳理了从斯宾塞、帕森斯到默顿有关功能、分化与替代的经典论述，指出国家本身可以被视作一种更高层次的组织形式，其重要意义在于通过集聚公共权力、整合文明资源、提升组织效能，逐步替代传统社会中分散于家庭、家支、村社、部落等原生组织中的部分功能。例如，在国家构建过程中，国家作为“权力集装器”能够替代地方性权力结构，形成统一秩序；作为“文明容器”，又能够借由道路、学校、医院、福利等现代制度和公共资源的进入，重塑社会生活结构。与此同时，徐勇也强调，功能替代并不是单向度、线性的过程，而是具有复杂性和层次性的动态变迁过程。其中既有可替代与不可替代之分，也有整体替代与部分替代、正向替代与反向替代等多种类型。像家庭的情感功能、部分传统社会中具有地方治理效能的要素，就并不会随着国家建构而完全消失，而可能在新的制度环境中继续发挥作用。
围绕国家构建中功能替代何以发生、何以成功的问题，徐勇教授还重点分析了其背后的因果机制。他提出，可以用“环境—需要—效能—调适”的链条来概括功能替代的动态逻辑：环境塑造组织生成与运行的基本条件，新的环境变化又催生新的社会需要；国家若要实现对原生组织功能的替代，关键在于更有效地满足这些需要，并通过更高的组织效能赢得认同；而一旦原有制度安排未能达成预期效能，就必须通过调整和改革实现新的适应。徐勇指出，中国国家建设的许多经验，正是在不断检验效能、不断调适制度的过程中形成的。也正因为如此，国家构建不是一次性完成的静态工程，而是在国家、社会与个体之间持续互动、反复调整中不断深化的历史过程。这一分析既回应了国家构建为何有成有败的比较政治学问题，也从中国经验中提炼出具有解释力的方法论启示。
在随后的互动环节中，现场师生围绕功能替代的未来趋势、治理成本与组织力量，以及中国传统制度与现代化关系等问题踊跃提问。徐勇教授结合长期研究积累，对相关问题作了深入回应。问答环节气氛热烈，讨论充分，进一步加深了在场师生对国家构建理论与中国实践之间关系的理解。
活动最后，贺东航作总结发言。他表示，徐勇教授的讲座立足扎实田野经验，贯通经典理论与中国实践，从“功能替代”这一富有启发性的视角重新审视国家构建问题，至少给了我们三点重要启发：一是国家构建并不是一个抽象、平面的制度过程，而是在具体历史条件下，通过社会关系的重组、政治功能的转换以及不同组织机制之间的承接和替代，逐渐实现国家权力的生成、扩展与整合。二是国家构建不能离开中国历史与社会结构来谈。只有回到这些深层的结构和关系之中，我们才能真正理解中国国家成长的逻辑。三是理论创新必须从经验深处长出来。徐老师的学问之所以有分量，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他始终扎根中国大地，扎根田野调查，扎根历史过程，这种从田野走向理论、从经验走向概括的学术路径，对于今天中国政治学的发展尤其具有示范意义。
【网站编辑】 王旭